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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石街上时而传来一阵阵卖刷把的吆喝

时间:2017-08-23 16:23 点击:
 
  
  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,这声音与麻石街上卖小菜、卖腰子篮、卖冰棒、卖甜酒的传统吆喝截然
 
不同,很有一番异域风味。“卖——刷把的啵——哎!”起首“卖”字重音发声,稍作修饰,仅占一拍;接着弱拍起音,“刷把的”三字清脆
 
雅致旋律婉转;“啵”字虽是语气助词,而它的音韵竞像草原长调,由弱至强,适当延长,其穿透力最为明显。最后一个“哎”字,不拖不滑
 
,稳准定格在强音节拍上。全句吆喝四音节七拍,浓浓的浸透着一股吴音软语中越曲沪调的音素。或许兴趣或许好奇,小城的大人和孩子大都
 
能模仿卖刷把婆婆的刷把曲。不过,此曲是卖刷把婆婆的专利,小城没有第二人用它营销竹刷把。
  
 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我还是小学生年龄。家里要不要刷把,无需我操心。每当麻石街上的刷把曲由远而至时,我甚至从没仔细观察过卖刷
 
把婆婆。记忆中卖刷把婆婆个子不高脚穿草鞋,圆圆的脸庞梳个传统的粑粑头。一根扁担两个篮,担着数十把规格不一的竹刷把,匆匆的脚步
 
伴随她高亢圆润的刷把曲,在麻石街上飘过。也不知道老人一天能卖出多少刷把,能赚到几毫银子。1969年后,余异乡谋生,俗事缠身,卖刷
 
把婆婆的身影被渐渐淡忘。1975年夏天故地休假,某日在乾元街溜达,远处传来一腔熟悉而又久违的刷把曲。旋律还是那么激昂,节奏还是那
 
么精准,我不竟停止了脚步。卖刷把婆婆显然老矣,她步履蹒跚,头发灰白,依旧是一身青布大褂,脚穿草鞋。只是昔日的粑粑头饰变成了麻
 
雀尾,嘶哑低沉的吆喝失去了往日的亮丽。掐指一算,老人家的刷把曲已在麻石街唱了三十余年了。
  
  又过了好多个春种秋收的日子。听不到刷把曲的市民开始传播卖刷把婆婆的神秘身世。有的说她死后留下巨额金银财宝;有的说她加入过
 
什么梅花党。于是,卖刷把婆婆在流言蜚语中加入了麻石街的明星行列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走访了卖刷把婆婆的邻里街坊和晚辈亲属。一个
 
清贫乐观,自强自立的灵魂渐渐清晰,她与卖刷把婆婆的吆喝旋律融为一体,仿佛是座不朽的石碑。她的故事,不能不说。
  
  卖刷把婆婆的夫君姓秦,名桔金,益阳县谢林港人。老人自然被四邻尊为秦家嗡妈,又因邻人习惯三字爽口,故此,男女老幼一律称其秦
 
家妈。秦家妈的故居至今未拆,就在资阳区古道街东端与七公庙巷交汇的地方。老人居住过的两间简陋的黑瓦平房,文革前属大码头街道办事
 
处七公庙管区二组的辖境。如今,管区升为社区,麻石巷改为水泥路,黑瓦平房在周边楼房的映衬下更显得矮小。不过,门框却又算得上与时
 
俱进,被钉上了一块蓝色的搪瓷标牌“七公庙巷53”。两间平房左右并列,左房曾是秦家妈儿子夫妇的卧室;右房三分之二为厨房,一个柴火
 
灶便占去了室内的主体空间,最里端约阳台大小的地方,两条高脚板凳架着一块木板,便是秦家妈曾睡了数十年的榻处。冬春,一床浅绿色的
 
棉被一半垫一半盖。夏秋,干脆开地铺,让大地平衡身体的热量。我曾想象过卖刷把婆婆的清贫,若不是邻人亲口描述,哪知秦家妈的生活如
 
此艰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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